列車經過漫長的行駛,才到了我的目的地Manor House,從地下好幾層搭電扶梯上到地面,本想找個可以吃早餐的地方,結果發現附近沒有什麼速食店。雖然陽光有露臉,溫度仍低得可以,冷空氣似乎可以辨認外國人,全部向我席捲而來,吃不消的我只得又躲回地鐵站的地下一樓,希望時間能讓我逐步適應。
按照J給我的step-by-step指示,硬著頭皮撥了電話給我們即將留宿的B&B主人,這是我到英國後第一次要用英語跟人溝通,還好對話比我想像中順利,他也如約前來載我。這位來自希臘的Papa就像爸爸一樣和善,他開了一部有點年紀的Rover前來,其實住處並不遠,開車主要是載我的行李,而我差點上錯了車門,我還不習慣靠左行駛的交通系統。
我直向Papa喊冷,他說今天出了太陽,天氣算不錯了!我看了車內的溫度計,大約在4~5度,心裡嘀咕著:這還不算冷?台灣平地幾時有過這種溫度?他忙著告訴我該如何搭車,說話及呼吸吐出的熱氣不斷在冷空氣中凝結,用科學證明了此時此地的冷是一種貨真價實的感覺。
經過仔細的聆聽,我知道可以走路來搭地鐵,而這個地鐵站恰位於第二區及第三區的交界,如果買地鐵票只要買兩區即可,雖然有公車可以直達巷口,不過已屬第三區,須有三區的地鐵票才能搭乘,我買了整個六區的票,當然可以派上用場。
Papa的家有三層樓,事實上社區中對立的數十戶房子,清一色都是同樣形式的建築,後來幾天中我認錯了好幾次。有趣的是,我發現有專人在收拾垃圾,住戶只需將垃圾放置門口,就有專人挨家挨戶來清運,這就是高稅賦的福利之一吧!
Papa替我們安排一樓的大房間,放下行李,他帶我介紹房內的設施,二樓是浴室及廁所,後來我才知道,英國人習慣將浴室及廁所分開,這樣可以達到「乾濕分離」。三樓是飯廳,可以任意取用冰箱及桌上的食物,也算是小客廳,有個小電視,大夥可以在此聊天打屁。
Papa招呼我吃早餐,我只喝了茶,這可是道地的英國早餐茶,其實不過是普通的茶包及牛奶,入口卻覺格外香醇。我跟Papa聊了不少,他講的不是標準英語,但並非我聽不懂的理由,我的英語在異國正接受嚴重考驗
Papa喜歡接待中國人,不靠廣告、不靠網路、不靠遊客中心,全靠口耳相傳,兩岸三地的留學生或自助旅行者,一傳十、十傳百,大家都知道倫敦有個親切的老Papa,不以營利為目的,每晚住宿加早餐只收10英鎊,在倫敦這個價位絕對找不到第二家,難怪他的登記簿裡總有密密麻麻的預約資料。
Papa告訴我,昨晚有個大陸男孩及台灣女孩都住在這裡,頓時讓我覺得心安不少。後來我見到那個台灣女孩,她剛完成在英國的學業,到倫敦玩了幾天,當天要搭飛機回台灣,我卻剛剛抵達英國,兩個完全逆向的個體在倫敦巧遇。她推薦了一些倫敦值得一遊的景點,還把一些旅遊資訊留給我,我們一起搭公車到地鐵站,然後告別,那是一張陌生的臉孔,卻因同樣來自台灣而熟悉,那是我在旅途中感受到的第一個溫暖,而我們彼此連名字都不曉得。
沒有多久,我在地鐵站順利接到J,我帶她走到Papa家,沿路經過一個大草坪,不過四周都用柵欄圍住,應是私人用地。Manor的意思是莊園,不過這附近除了草坪之外,根本沒有莊園的感覺,倒是有很多中東及印度餐館,還有個大賣場,感覺上這兒的住戶多屬中下階層,尤其是一群膚色介於黃色及黑色的人聚集在一起講一些我聽不懂的話時,還挺令人不安的,如果那是個聽完音樂劇之後的深夜時分,偶而還聽到酒瓶砸碎的聲音時,我的腳步自然又忍不住加快了一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