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iel的旅門窗

回到高雄老家，發現書桌上的透明墊板下，壓著一張超大明信片，大約是一般明信片的三倍大，上面有捷克地圖及各個城市的小照片，那是2003年友人在捷克旅遊時寄給我的，她說在郵寄明信片時，還特別先試過郵筒的投遞孔是否夠大，才寄出這張明信片。

8

這六年來我幾乎忘了這張明信片的存在，它就一直靜靜躺在那裡，很少喚起我的注意，直到這次，因為剛從捷克回來，看到這些熟悉的場景，才注意到捷克的風光已經呼喚我好久了，而我也再一次證實了自己的旅遊魔咒。

記不清是從何時開始發現這種魔咒的，這幾年來，每當我買了某個國度的旅遊書，或者恰好與某個國家結上某種緣分，我總有機會到那個國家去，巧合到令我大呼神奇。

五年前，我在書店第一次買了跟澳洲有關的書籍(過去我對澳洲其實沒有什麼憧憬)，沒多久我就獲得去雪梨的出差機會；四年前，我在二手書店買了北海道的旅遊書，那年冬天我因緣際會與友人去了北海道，第二年又因出差去了一趟。

之後去紐約、北歐及東歐，也都有這些軌跡可循。

當我意外發現這種旅遊魔咒後，我就開始購買不同國度的旅遊書，尤其是自己不曾去又特別想去的地方，雖然有很多地方至今仍無緣造訪，但這幾年來確實如願，去了不少曾經夢想要去的地方。

這三年來我連續去了倫敦三次、巴塞隆納三次，後來跟友人聊天時才發現，原來我的電腦桌面一直是放自己在倫敦及巴塞隆納時拍的照片，難怪跟這些地方特別有緣。

不可否認，所謂的魔咒其實有不少穿鑿附會的成分，但我每次找到其中的關連性，依然覺得非常有趣。第一次去巴黎時，我從蒙馬特準備下山，發現那個階梯及街燈非常熟悉，原來那就是我出發前設為電腦桌面的風景照片場景；去年從大阪旅遊回來時，偶然發現自己房間中的某個相框，裡面放的就是大阪城的照片。

今年二月，我在大陸青島旅遊時，處處看到德國殖民時留下的影子，也去了德國在青島設立的啤酒廠，回來後寫了一篇部落格文章「從青島通往德國的長廊」，半年後我又去了德國一趟，真正暢飲道地的德國啤酒。

這些年來我很少主動決定要去什麼地方旅遊，幾乎都是因為出差或友人邀約，才有機會踏上某些土地，這樣的「被動式旅遊」，讓這種旅遊魔咒變得更值得玩味；我不期待解出這裡頭的神秘密碼，只是把其中的關連性，當成旅遊過程的附加樂趣。

今年我完成了第三十個國家的世界拼圖，還有很多想去還沒去的地方，也有不少去過還想再去的地方，現在我桌前的兩個相框，分別是「美好的一年」及「巴黎我愛妳」的電影明信片，如果旅遊魔咒能再發威，就讓我再去普羅旺斯及巴黎吧！

內卡河的天空很黑格爾

八年前，我沿著羅曼蒂克大道到了海德堡，遊走在內卡河(Neckar)兩岸的古堡及哲學家之道(Philosophenweg)間，對於這座大學城留下深刻的印象；八年後，我因緣際會到了另一座大學城圖賓根(Tübingen)，從舊城區走往另一座山丘時，不知不覺間喚起了海德堡的記憶。原來，德國的大學城，還真有點似曾相識。(PS.全文照片均為圖賓根所拍，海德堡照片還在整理中)

海德堡、圖賓根及弗萊堡並列為三大德國大學城，他們都位於巴登—符騰堡州(Baden-Wurttemberg)，我很幸運去過其中兩個，圖賓根的名氣其實遠不如海德堡。圖賓根在工業城斯圖加特附近，海德堡則在旅遊重鎮羅曼蒂克大道附近，兩者的地利之便立見高下；不過兩處都有古堡，也都有內卡河流過，風情倒是十分接近，也都有很濃郁的人文氣息，並孕育了許多名人，有許多故事在此流傳。

海德堡有將近十五萬的居民，其中來自各地的學生佔了約三萬，比例高達五分之一，但這還不夠看，圖賓根只有八萬七千位居民，學生就佔了兩萬兩千人，佔了約四分之一，也難怪圖賓根會成為德國居民平均年齡最輕的城市。

比起海德堡，圖賓根顯得小巧許多，從海德堡火車站到海德堡，還要搭一段33號公車，但從圖賓根車站進入舊城區，走路僅要幾分鐘。海德堡的規模要比圖賓根大很多，如果說海德堡有種壯闊的美，圖賓根的美就屬於細緻的，但海德堡多了現代感，因為在十七世紀末時曾被法國人摧毀，十八世紀才改建成現在的模樣，圖賓根則保留了中世紀的古樸感覺。

跨過一座橫跨內卡河的橋，就會進入圖賓根舊城區，內卡河兩畔都是五彩繽紛的屋舍，因為這天下著雨，露天的咖啡座乏人問津，河上的遊船也都休息著，彷彿時間停止在十五、十六世紀。

後來我才發現，流經海德堡的也是內卡河，不過，內卡河在海德堡這一段要顯得氣勢壯闊的多，河面相當寬闊，將海德堡區分為南岸的老城區及北岸的新故鄉區，還有一座美麗的老橋(Alte Brucke)橫跨其中，我在海德堡的幾天中，不知在老橋的兩岸來回走了幾趟，從老橋上眺望南岸的古堡，是我印象中海德堡最美的畫面。

我最喜歡的海德堡，應該就是哲學家之道了，這是康德、歌德、舒曼都很愛散步的地方。那天傍晚，我從老橋走到對岸，沿著哲學家之道漫步回青年旅館，先是爬上一小段很有Fu的石板路，然後就是平路了，可以眺望對岸的舊城，後來天色慢慢變暗了，燈火一一在視野中點亮，我覺得自己很幸運，一口氣擁有了暮色與夜色；下山處則有不少高級別墅，他們每天都能擁有這樣的景色，是少數比我更幸運的人。

相較於海德堡總是遊客如織，圖賓根的腳步是悠閒許多的，因為幾乎都是徒步區，所以格外沒有壓力。圖賓根的建築多半都建造於十五到十六世紀，山形牆建築及木條屋充滿德國風味，這裡有不少可愛的小店鋪，還有幾座規模不大的小教堂，不會給人龐大的壓迫感，因而更覺可親。

圖賓根主要市區不大，過橋後左轉再右轉，就會看到史帝夫茲(Stiftskirche)大教堂，這座教堂已有五百多年的歷史，沿著木市場街(Holzmarkt)及教堂巷(Kirchegasse)繼續前行，沒多久就到市政廳及市集廣場了，文藝復興風格的立面及鐘樓頗具特色，可惜我們在下午才抵達這裡，沒能感受早上市集的熱鬧與人情味。

為了找尋真正的校園，我一路沿著蜿蜒的小徑往北走，跨過一個車行的大馬路後，就到了另一座山頭，沿著階梯往上爬，這裡的確有一些系所的校舍，其中在一個看似行政大樓的建築前，還有個噴泉花園，這是眺望舊城區及霍亨圖賓根城堡(Schloss Hohentübingen)最佳的平台。

找到校園的感覺後，我心滿意足的走回舊城區，途中經過可愛的阿莫水道，這條原本僅是兩公尺寬的下水道，卻因為水道旁的住家都有狹窄小橋跨越，並且種植花花草草，後來更讓露天餐館爭相借景，構成非常特別的景觀；雖然難以與威尼斯或布魯日相提並論，但還算是別有風情。

後來我沿著狹窄陡峭的階梯上行，竟然毫無預期的到了霍亨圖賓根城堡，可能是因為城堡佇立在山頭上，這裡幾乎看不到其他觀光客，經過一個羅馬式的城門後，就可進入長方形的城堡基地。

沒有看到觀光客，反而是沿路看到不少穿著正式的年輕男女往山下走，原本以為是開會或開趴之類的，後來看到了長長的禮車，以及正在拍照的新郎新娘，才恍然大悟，新郎新娘有專業攝影師在拍照，我也在旁邊偷拍，分享他們的喜悅。後來我想到在市集廣場，看到有某個窗戶寫上今晚結婚快樂的祝福語，應該就是恭賀這對新人吧！

巧的是，我在海德堡時，也在穀物市集(Kornmarkt)遇到一對舉行腳踏車婚禮的新人，我猜可能是這裡畢業的大學生，才會有這麼新潮且環保的點子。

海德堡也有個城堡，雖然規模非常可觀，但它像是廢墟一般矗立在山頭上，感覺像是輝煌榮耀被定格在歷史的某個扉頁，大家只能從外表的壯觀來想像當時的氣勢。其實城堡不是全然的廢墟，裡頭還有禮拜堂、宴會廳、音樂廳、展覽館及大酒桶可以使用及參觀，另外在暑假期間會舉辦戲劇節，整座城堡彷彿又從歷史中活了起來。

海德堡大學是德國最古老的大學，興建於1386年，六百多年下來，當然培育了無數人才，出過十位諾貝爾獎得主。音樂家舒曼在這裡散步時，找到源源不絕的音樂靈感；社會學家馬克斯韋伯在內卡河畔飲酒暢談，奠定現代社會學的基礎；哲學家黑格爾在這裡完成了他的唯心主義哲學體系；歌德在此愛上了瑪麗安娜，在城堡花園留下經典的浪漫故事。

因為有這麼多名人留下精彩的故事，所以無論在舊城區最熱鬧的豪普特街，或是在對岸幽靜的哲學家之道，總會覺得是踩在哲人墨客的土地上，吸收歷史及文化的養分。

圖賓根大學的歷史沒有海德堡大學久，但從1477年創校至今也有五百多年的歷史了，也培育無數名人，其中黑格爾、荷爾德林、謝林曾是同窗兼室友，後來各自在哲學與文學上創造非凡的成就，至今內卡河畔的荷爾德林塔(其舊居)還是遊客必到的景點，二十年前圖賓根市及圖賓根大學也創辦了荷爾德林獎，以鼓勵對德語文學有傑出貢獻的人士。

我在圖賓根僅停留一個下午，所以沒有機會去內卡河遊船，也沒去河中小島散步，連荷爾德林塔都沒去，但我很喜歡舊城區的石板路，因為圖賓根建立在好幾座山丘上，石板路不僅蜿蜒曲折，還上上下下，但每個轉彎都可能是驚喜，漫步其中頗有在九份的味道；不過，我對圖賓根沒有九份熟悉，所以後來一度迷路了，在非常狹窄的巷弄間穿來穿去，後來當然還是順利找到來時路，畢竟小鎮就這麼點大，迷路也毫不令人擔心。

老實說，除了另一個山上的幾棟校舍外，我一直不覺得圖賓根是個大學城。也難怪，大學的校園已經與這座小城完全融合在一起了，就連這座古堡絕大部分都已成為校舍，供作考古系及神學系使用；在舊城區不起眼的民宅中，也常有校舍隱藏其中，例如大教堂原本的儲存樓(Pfleghof)，就被改建成學生宿舍，原本果汁工廠如今成為音樂系的演奏廳。

海德堡也是如此，老城區裡頭雖有許多大學校舍及系所，但已完全與城鎮融為一體。我常想，為何德國的大學城不用圍牆，也不用與城鎮劃清界限，亞洲及美國較為現代的大學很難看到這種景象，究竟是歷史太久的自然演化，還是學風自由入世使然，至今我還沒有完整答案；我能確定的一點是，德國採取免費的大學教育，所以可以將校園開放，甚至讓居民與學生一起分享知識，所以不用築起圍牆，保護那些擠進這個窄門的特權份子吧！

不過，過去的德國大學還是很有權威的，海德堡大學就有非常著名的大學生禁閉室(studentenkarzer)，關在裡頭的學生無處抒發，用蠟燭餘灰在天花板及牆壁上塗鴉或寫字，形成非常有趣的畫面，可惜我看不懂德文，無法瞭解其中的意涵；門旁還列出了曾經被關學生的名冊及照片，如果知道進來這裡可以「名留青史」，我猜一定有更多學生會想盡辦法，幹點讓校方難以接受的壞事。

圖賓根大學也有個禁閉室，位於莫茲巷(Muenzgasse)二十號，在十六世紀到十九世紀的三百多年間，曾經關過無數違反校規的學生，像是賭博、夜間偷溜出宿舍、重要典禮缺席等，這些學生同樣在牆壁上塗鴉發洩，但後來校方請畫師覆以聖經的故事與詩句，簡直成了德國版的敦煌佛教壁畫，讓這些自由創作的塗鴉成為歷史。

無論是自由或壓抑，思想家的心靈是不受禁錮的，就算黑暗中只有一個小小的鐵窗，他們都可以看到廣闊的世界，那可能是柏拉圖的天空，也可能是黑格爾的「存在」。

打翻調色盤的CK小鎮

到捷克的第三天，我們決定離開布拉格到外省去，看看不同的風光，書上介紹了不少溫泉小鎮及聯合國世界文化遺產，原本拿不定主意，但在台灣時有太多人推薦「契斯基庫倫洛夫」(Cesky Krumlov;CK)，即使來回要八個小時的車程，我們還是決定去探訪位於波西米亞南邊的這個小鎮。

我們從布拉格的Florenc車站搭車，CK不愧是知名觀光景點，巴士馬上坐滿了人，當天是星期五，不少人更是帶著行李箱，應該是準備去過夜的，大概很少人像我們這樣當天來回吧！

四個多小時後，我們終於抵達了CK的公車總站，這個車站的停車場佔地不小，但感覺很空曠，有個稍嫌老舊的車站，還留有共產社會的破舊與頹敗，裡面只有一個售票口，我們先確定最後一班回程車是晚上七點，還有五六個小時可以逛，就放心的前往小鎮。

離開車站沒多久，就有個眺望小鎮的好視野，彩繪塔、聖佐都古教堂(St. Jodocus Church)、伏爾塔瓦河及木橋盡收眼裡，感覺上就是我喜歡的小鎮類型，雖然紅瓦尖頂的場景與布拉格很類似，但尺寸減小了許多，感覺就親近了許多。

進入小鎮的路上，有許多民宿，妝點得非常溫馨可愛，謀殺了許多記憶卡空間，過了一座拱型橋墩的石橋後，就進入舊城區(也稱內城)，右手邊經過一座Regional博物館後，會先走到Seminary花園，可以清楚看到對岸城堡區的景致。

整個小鎮形成非常特殊的河谷風光，被伏爾塔瓦河(這條河也流經布拉格呢)以S型穿越，左岸是城堡區，內城被包圍在中間，其實Krumlov原本的德文意思就是彎曲的牧草地，難怪這裡會呈現這樣的地理景觀。

踏上石板路，內城區的餐廳及紀念品店都很可愛，門口都有精巧設計的鑄鐵招牌(讓我想起了奧地利薩爾斯堡)，不管是餐廳的侍者或商店的老闆普遍都很友善，要拍照隨便你，還會用各種語言跟顧客打招呼；紀念品店則以波西米亞水晶、木偶及各式藝品為主，當然還是充斥著莫札特、慕夏及克林姆的作品。

在小鎮漫步，絕對不能按圖索驥，隨意彎進一個小巷中，都有心曠神怡的風景。我們右轉進入一個下坡道，彩繪塔就在遠方出現了，接著發現許多可愛的咖啡館及小酒館，正當我憶起在普羅旺斯小鎮遊走的時光，竟然就有一家非常搶眼的梵谷咖啡館(與法國亞珥的黃色咖啡館同名)映入眼簾。

這條小巷的盡頭，是非常熱鬧的長街，到這裡才知道原來觀光客有這麼多，而我們很幸運的從小巷繞到了大街，避開了擁擠的人潮。從長街往右轉，就到了知名的Lazebnicky木橋，這是連接內城及城堡區的主要通道。站在木橋上看河岸兩邊的風光，是最佳的視野，左側就是緊貼著河岸的山壁所興建的城堡，由四十棟建築物所組成，跟布拉格城堡區一樣走規模路線，這裡也是捷克境內僅次於布拉格城堡的第二大城堡。

不管走到哪裡，彩繪塔永遠是這裡的地標，沿坡而上，再爬一些階梯，沒多久就會抵達城堡東面的紅門，已經乾涸的護城壕溝養了一些熊，這些熊一點都不像在護衛彩繪塔，只是調皮的在玩耍。

CK因為位於捷克、奧地利及德國的邊境，因此建築風格結合了歌德、文藝復興及巴洛克。城堡區的建築多是歌德式的，最特別的是文藝復興風格立體彩繪的牆面，遠遠看還真看不出是畫出來的假窗、假陽台、假石柱及假浮雕。

另外，城堡區有非常特別的橋廊(cloak bridge)，將座落在不同山頭的城堡串連在一起，幾百年前為了讓這些貴族可以輕鬆穿梭在城堡內部，建築師及工人體現了鬼斧神工，也成為CK現在的一大賣點；當我在橋廊上眺望遠方，或從其下穿越時仰望，每每被其壯觀結構震撼不已。

我們從西邊停車場的方向下山，沒想到還是可以走到河邊，並且從另一座橋回到舊城區。逛了幾家藝品店後，在市政廣場旁的一家冰淇淋店買了便宜的冰淇淋，到廣場的中央休息，廣場周邊的房舍就像小朋友作畫一樣，塗成各種不同的色調，但每種色調卻又彼此融合，怪不得被稱為童話般的小鎮。

CK的色彩很多，但就是很協調。無論是遠望彩繪塔，或是在木橋上看伏爾塔瓦河邊的一排小屋，或環顧市政廣場四周的建築，總是覺得像是童話故事中的彩色王國。我想像是五六百年前，有位調皮的天使，不小心打翻了調色盤，索性把CK塗成如此的五彩繽紛。

我們從廣場的另一側離開，發現原來正是進城的那條路，剛好完成了CK的拼圖遊戲。原本要就此出城的，但心血來潮又沿著一個階梯走下河岸邊，這一帶都是民宿，而且隱藏在非常幽靜的巷弄裡。這些民宿看起來都有溫馨的布置，從房間的窗戶望出去，本身就是流動的風景，有河、有城堡、有天空。

到車站後，發現售票口早已關了，差點回不去布拉格，要不是最後補位上了末班車，可能要被迫留在CK。但事後想想，如果能在CK的民宿住上一晚，也算是撿來的幸運，或許在夢裡，自己也成了童話故事的主角。

感謝米勒颱風，嚇跑了多數的觀光客，讓我得以擁有靜謐的京都，可以自在漫步在京都的哲學之道及差峨野，用耳朵聽到京都的真正聲音。

都說京都的春櫻及秋楓美極了，或說時代祭、祗園祭、葵祭是體驗日本文化的絕佳機會，但滿滿的遊客擠爆主要景點及巷道，不斷推擠的人潮讓駐足拍照都像打仗，恐怕會讓遊興全無，我寧可不要湊這種熱鬧，放下腳步欣賞古都之美。

京都的步調，本來就該是緩慢的，因此適合在沒有壓力下漫步。第一次去京都時，走馬看花去了清水寺、金閣寺、天龍寺等古剎，這次刻意放慢步調，不貪心追逐那些世界文化遺產，遊走在風情萬種的山間與鄉間小徑，果然看到截然不同的視野。

如果不是天候不佳，如果沒有細心聆聽，我一直以為京都就只有觀光客的吵雜聲，以及停不下來的腳步聲；但定下心後，才發現京都的聲音是由雨聲、烏啼聲、鐘聲、溪流聲、風鈴聲及竹林竊竊私語的聲音所構成的美妙音符，也讓我一再發出「京」嘆聲。

京都的迷人之處，就在於前一分鐘可能與一群觀光客錯身而過，後一分鐘轉個彎，卻又進入了完全只屬於自己的世界，這種感覺很是微妙。

第一天下午，我在東山附近開始我的行程，從八阪神社穿越圓山公園，發現遊客漸漸變少了，從東大谷的側門穿出後，往長樂寺的山路走去，幾乎已經罕無人跡；此時雨勢愈來愈大了，但我一點都不以為意，撐著傘在雨中的步道散步，雨滴敲打在雨傘及房舍的屋頂上，伴隨著不時飄過的桂花香，這才懂得，雨聲是此時此景最好的背景音樂。

當我從好生失望的銀閣寺走出來，卻意外發現右方寂靜的小巷中，藏有充滿禪意的淨土院，繼續前行，爬段小路就可看見彷彿已被世人所遺忘的八神社，遠離俗世的距離，竟只有這短短幾步路。

離開銀閣寺前的商店街，左轉就是著名的哲學之道，除了少數的學生外，幾乎沒有什麼遊客，從沒有想過哲學之道會如此安靜，兩側的咖啡館及藝品店幾乎也都沒有客人，有半數甚至關起門來。

我一個人走在雨中的哲學之道，一下走在琵琶湖疏水道東側的碎石路，一下又走到西側的石板路，除了雨聲及水流聲外，還有不知哪裡傳來的鐘聲，以及烏鴉的啼叫聲，很自然的想起了張繼的楓橋夜泊。

隔天，我在差峨野一帶漫步。從天龍寺北門轉向左邊，充滿詩意的畫面就在眼前展開，兩旁夾道的翠竹高聳入天，隨著風的吹拂而律動，沿著竹林小徑步入竹林後，耳畔就傳來一陣陣竹林的沙沙作響聲，我想這不僅是大自然之間的對話，也是大自然對親近自然的人的召喚吧！

沿著東海步道繼續前行，跨過嵐山車站，火車的氣笛聲、與鐵軌的嘶磨聲從腳下穿越，沒多久就會看到小倉池，繼續往差峨鳥本居的方向走，可以參觀別具情調的工房及咖啡館，可以逐一造訪常寂光寺、二尊院、祗王寺及化野念佛寺，也可以只是欣賞兩旁的和式屋舍及庭園，都是一派恬靜的鄉野景觀。

走到落柿舍一帶，連續傳來清脆的風鈴聲，原來是附近有住戶在屋簷下掛了一整排的日式風鈴，因為落柿舍正是俳句詩人向井去來的舊居，風鈴聲聽起來也格外有文學韻味，我停下腳步聽到入神，差點沒注意到學童向我打招呼呢！

夜晚的情調適合去一片漆黑的鴨川，聽潺潺的水流聲，把近在咫尺的塵囂拋得老遠；穿越繁華的四條通，轉個彎進入花見小路，身穿和服的女子及町家建築立刻將我帶入時光隧道中，我踏在充滿歷史風味的石板路上，竟分不清自己身處何時何地了。

閉上眼睛，只剩耳朵還在繼續搜尋，屬於京都的每個聲音。

後來回想起來，我認識布拉格的方式似乎有些波西米亞。

第一天晚上隨意搭上電車，過了伏爾塔瓦河，轉進了一個寂靜的小巷，昏黃色的街燈照亮古老的流逝，中世紀的街道竟在眼前展開；第二天下午，從布拉格城堡走回舊城市區，就在前往查理大橋的路上，巧遇了卡夫卡博物館；第三天回到布拉格時已經很晚了，但為了再看一次布拉格夜景，大半夜穿梭在伏爾塔瓦河畔、查理大橋上及新城區，到處都是不眠的遊客。

這就是我旅遊布拉格的方式，沒有太多規劃，但也充滿了旅行的驚奇，在這自由不羈而浪漫的波西米亞。

總是在電影與別人口中累積布拉格的印象，但真正來到這裡，才累積了一點屬於自己的印象。第一天來到布拉格，因為換錢及找民宿的關係，折騰了一整個下午，很難對布拉格留下好的初印象，不過，當天晚上離開新城區後，隨意搭了地鐵及電車在一個小站下車，看到了這座城市的另一種樣貌，我就慢慢開始喜歡布拉格了。

入夜之後的布拉格，如果可以找到較無人煙的小巷弄，很容易體會到這裡的魅力。古老氛圍的昏黃街燈，古樸的石板路，以及充滿年代的歷史建築，就這樣掉進了幾百年前的時空中；教堂旁的小樓閣，有人在練唱詩歌，熱鬧的餐廳中，有人在大聲飲酒作樂，令人錯亂了時空，分不清究竟是現代還是古代。

這時候把相機轉成黑白照片模式，再適合不過了。

這些街道到底會通往何處，我根本不知道，但我很慶幸是從這裡開始認識布拉格的。晚上我們隨便找了一家老餐廳用餐，這家店叫做Zalozeno Plzni，1869年開張的，沒有旅遊書推薦，只是因為看到裡面客人不少、而且氣氛很溫馨，就進去了，點了豬排及Dumpling，聽說是道地的捷克餐。

用餐之後，我們逐步往伏爾塔瓦河靠近，隔著河岸可以遠望布拉格的地標--城堡區，跨過一座不知名的大橋，但很有巴黎亞歷山大三世橋的況味；這天我們還摸不清方向，也沒能看到查理大橋，跳上不知通往何處的電車，然後搭地鐵回民宿，結束第一天的行程。

第二天出發去布拉格城堡，沒想到我們出來的Malostranska地鐵站，就是前一個晚上回去的地鐵站。往城堡走需要爬一段山路，登高後舊城景觀就在眼前展開，近處盡是紅瓦斜頂的屋舍，稍遠處則是伏爾塔瓦河及橫跨其間的幾座大橋，當然少不了知名的查理大橋，橋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遊客。

我們原本要趕去城堡廣場看12點的衛兵交接儀式，但沒看到盛大的儀式，只見兩位身著藍灰色制服的衛兵匆匆走過。整個布拉格城堡區很有看頭，包括聖維塔大教堂、舊王宮、聖喬治教堂、玩具博物館、黃金巷、火藥塔等，我個人獨鐘黃金巷。

黃金巷位於城堡區東北側，那條小小的巷弄充滿了童趣，由一排彩色小屋所組成，每個商店都非常迷你，幾乎都要彎腰側身才能進門，多半擠進幾個人就難以動彈了，但販售的都是別具特色的瓷器、木偶、舊樂器、書籍、傳統手繪衣服及手工藝品，聽說卡夫卡曾經住過22號，在此完成了「城堡」這本名著，這間藍綠色的小屋，現在是一間書店，主要陳列的當然是卡夫卡的作品。

聽說最早這裡是皇宮衛兵居住的地方，到了16世紀神聖羅馬帝國時期，魯道夫二世將煉金術士及珠寶藝匠集結在此，因此才有黃金巷的稱號；後來神聖羅馬帝國瓦解後，19世紀這裡一度變成貧民窟，20世紀初重新規劃成手工藝品街，也吸引不少藝術家進駐。

離開城堡之後，我們決定正式進攻查理大橋，先是沿著伏爾塔瓦河畔一路拍照，後來進入一條有很多藝品店的街道，無意間發現了卡夫卡的照片，然後轉個彎看到斗大的K字招牌，正是卡夫卡博物館，兩位男子對尿的藝術品令人莞爾，也表達了卡夫卡超現實主義的風格。

老實說，我沒有看過卡夫卡的作品，所以我也沒有湊熱鬧進入博物館。捷克有幾位國際知名的國寶級大師，除了卡夫卡之外，還有音樂家德弗札克、藝術家慕夏、作家米蘭昆德拉，我除了在高中時因為懵懂無知嘗試看過米蘭昆德拉的大作「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以外，其他人我都很陌生。

捷克到處都可以看到卡夫卡及慕夏的「消費品」，但我最好奇的其實是捷克也大量消費奧地利的國寶莫札特及克林姆，讓我有些錯亂這裡究竟是捷克還是奧地利，彷彿回到了在維也納及薩爾斯堡旅行的時光；不過，後來想想奧匈帝國也統治過捷克一段時間，就當成是自家人分享一點觀光財吧！

離開卡夫卡博物館後，我們從西岸的小區上橋，橋上幾乎是萬頭鑽動，聽說每天有高達3萬人的遊客。查理大橋其實讓我有些失望，除了遊客太多外，也因為有許多地方正在整修，很煞風景。後來看新聞說，布拉格市政府因為沒有遵照古蹟修復規定，被罰了3000美元，我也遺憾自己來得不是時候，維修時間從2007年到2010年才會結束。

查理大橋是由查理四世下令興建，他自己卜算之後，決定在1357年9月7日早上5點31分動工，這就是有名的135797531傳說。查理大橋在15世紀初完工，至今已有600年的歷史，在19世紀中之前，它都是伏爾塔瓦河兩岸唯一的橋樑，1992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指定為世界文化遺產，現在僅讓行人通行。查理大橋長約516公尺，寬約9.5公尺，由16個橋拱所支撐，兩端共有3座橋塔。

橋上矗立了30座聖徒雕像，表情及姿勢各有特色，多數都是在18世紀初完成，其中最知名的一座就是聖約翰內波穆克，他的頭上有五顆星星圍成的光環，人氣也是紅不讓。傳說聖約翰因為堅持不肯對瓦茲拉夫四世國王透露皇后的告解內容，國王一怒之下竟派人把他焚燒並丟到河中，沒想到他沈沒的地方出現了五顆星星(也有一說是七顆星星，但我怎麼算都只有五顆耶)。

傳說觸摸聖約翰雕像底座的浮雕，可以心想事成，原本應該摸的是右下方浮雕中間上方正被丟入河中的聖約翰，但遊客根本分不清，結果底座兩側的浮雕中間都被摸到發亮，尤其是右側浮雕的女子及左側浮雕的狗，其實絕大多數的人都摸錯了，包括我在內。

查理大橋上都是販售藝術品的小販，以布拉格風景照及油畫為主，也有一些街頭藝人在現場演奏，有個人吹奏陶笛的，也有爵士樂團，興起的觀光客跟著音樂翩翩起舞，氣氛好不融洽。

離開布拉格的前一天，我們花了八個小時去南邊的小鎮Cesky Krumlov，回到布拉格時已是晚上十一點，不過，布拉格的夜景實在太美了，還是決定拖著疲憊的身軀出門。

夜裡的查理大橋展現截然不同的風味，雖然觀光客還是出奇的多，但有種褪去繁華的美感，我們往聖尼可拉斯教堂走去，發現57號夜間公車可以上去城堡區，而且車上乘客挺多的，以為那麼多遊客都有如此雅興，要去看城堡區的夜景，沒想到只有我們下車，望著空曠的大街，我猜想城堡區夜間應該不會開放吧，只好識趣的再坐下山。

回到新城區，這才發現週末晚間的人潮完全沒有散去的跡象，沿著溫瑟拉斯大街往國家博物館附近的住處走去，快餐店及酒吧還燈火通明，為了避開有色人種的虎視眈眈，我們快步走回住處。

布拉格的夜，躺在歷史氛圍與現代文明的兩岸，總是令人不知如何收場。

很抱歉，我要寫的不是「夜未眠」系列電影的浪漫故事，而是我離開布拉格的夜車之旅，充滿未知與不安的漫長旅程。

當我抵達布拉格中央火車站時，對於這趟夜車之旅其實充滿期待，我很久沒有搭歐洲火車了，搭夜車更是八年前的記憶了，儘管這趟旅程長達十二個半小時，但

心想可以在火車上將過去一個禮拜以來的旅遊歷程紀錄下來，應該不會太漫長，更何況還有捷克與德國的風光，在窗外一路陪著我。

火車是晚上六點半出發，要前往德國斯圖加特。歐陸的火車很複雜，因為同一個列車的不同車廂，都會開往不同的目的地，所以我花了一段時間找尋正確的列車，售票人員提醒我列車標示是開往阿姆斯特丹的，不用懷疑就是搭這班列車，我半信半疑的上了月台，沒多久列車進站，但我一直沒有找到正確的車廂，許多旅客跟我一樣，手中拿著票，眼神充滿了疑惑。

正當我的眼睛還在到處搜尋時，一位好心的老先生，剛幫前面的一對男女看完票後，又跑來幫我看票，但他可能太匆忙了，把票拿反了，我幫他把票拿正，結果他順手搶走我的票，一路往車上走去，我發現不對勁，連忙把票搶回來，他原本想對我發脾氣的，但先被我的嚴厲神情嚇退了，我趕緊遠離這個怪老頭，後來我猜他之所以把票拿反，是因為根本不識字。

正當我在月台上感到無助時，遠方有位站務人員正幫其他旅客指示正確的包廂，我趕忙過去請他指點迷津，他告訴我前兩節車廂就是，我走到這個車廂，確定有到我的目的地--斯圖加特，總算心安的上車。

臥舖型的車廂一邊有長長的走道，另一邊則是分別獨立的包廂，每個包廂有六個座位，也可攤開成左右各三層的上下舖，我隨便找了一個無人的包廂坐下來，還處於驚魂未定的狀態，後來我拿出車票仔細一看，雖然看不懂捷克文，但猜想票上的三個數字，應該分別是列車編號、車廂編號及座位編號，我找到正確的座位坐下來，又去看了車廂的掛牌，終於確定自己不會搭錯車了。

列車還沒啟動，正當我剛喘口氣時，那位怪老頭又出現了，他一邊對我笑一邊闖進我的包廂，用我聽不懂的捷克語跟我說話，還作勢要幫我將行李搬到上方，我非常大聲的嚇阻他，告訴他我自己來就好了，他的表情為之一變，趕快識趣的離開包廂；後來他還是不斷在走道上穿梭，雖然不敢進來我的包廂了，但我心中還是一直毛毛的。

列車終於慢慢啟動了，整節車廂沒幾個人，整個包廂也只有我一人，雖然覺得很自在，但剛剛怪老頭的陰影一直還在，我實在不曉得這麼漫長的旅程中，尤其是入夜後，怪老頭是否會有什麼偷搶騙拐的行動，而除了那個怪老頭外，是否還有其他不定時炸彈，我也不清楚。

列車出發沒多久，就有兩個查票人員來查票，到下一站時，忽然湧上了許多遊客，雖然我的包廂還是沒人進來，但我已經比較不怕了，因為乘客變多、查票又相當勤，我猜想怪老頭應該不會留在車上才是，終於放鬆心情，準備享受屬於自己的包廂。

晚上七點多，夜色還沒暗，窗外流動的是綠樹、紅瓦、小溪，標準的捷克風光，伴著晚霞的天空，我開始有些捨不得這個地方了。我心想，這一夜火車與鐵軌的嘶磨聲伴我入眠，也是非常浪漫的事，中途更不知要經過多少國度及城市呢。

這種浪漫的情緒沒有維持太久。列車才開了不到一小時，就在一個不知名的地方停了下來，廣播說要延遲半小時，後來則是停了快一個小時，我開始有些擔心了，因為我明天一早要去斯圖加特搭飛機，原本抓的時間就剛剛好，如果列車延遲太久，我沒能即時在德國轉車，後面的行程就會整個打亂。

後來列車又在沒有靠站的地方停了下來，廣播又再度說抱歉，我的情緒更不安了。如果這樣下去，我勢必無法趕上在Karlsruhe的轉車，更別說斯圖加特的飛機了，這一夜，我恐怕無法安穩的睡了。

後來我靈機一動，想到剛剛車廂掛牌上，顯示會先經過法蘭克福再到Karlsruhe，而我的班機正是從斯圖加特飛法蘭克福再回台北的，如果我直接從法蘭克福搭機，放棄斯圖加特到法蘭克福這段，不管列車延誤多久，我都會有足夠充裕的時間。

雖然我不太確定這樣搭機有沒有問題，但直覺告訴我應該OK，當下我決定賭一把。不過，我並不曉得法蘭克福幾時會到，掛牌上沒寫，找了半天車上也沒看到服務人員，我決定用鬧鐘把自己叫醒，凌晨三點就起來，以免過站沒下車。

我大概斷斷續續睡了三、四個小時，每次感覺列車停下來、或聽到人聲就趕快起來看到哪一站了，中間行經一些我很陌生的城市，但也經過萊比錫、海德堡這些熟悉的地方，凌晨三點多起床後我不敢繼續睡，因為隨時都會到法蘭克福，可是後來我還是不支睡去，五點多驚醒來時不知身在何方，不安的情緒愈來愈濃。

沒多久列車靠站了，感覺上這是一個大站，我原本以為應該就是法蘭克福了，列車停穩後，我往窗外一看，原來已經到了Karlsruhe，我連忙跳下車，但我確定已經錯過法蘭克福了。看看手錶是早上六點二十分，只比我原本預定的時間晚了四十分鐘，雖然我已經錯過原本預定的ICE火車，但時間還不算晚，去斯圖加特只要四十幾分鐘，我還有機會趕上九點半的飛機。

我請一起下車的德國女孩幫我看列車時刻表，她告訴我二十分鐘後就有一班列車前往斯圖加特，我總算鬆了一口氣。這時候天色還沒亮，月台上雖然冷清，但也有一些轉車的乘客，氣定神閒的我還拿出相機拍了幾張照片。

沒想到這趟旅程的一波三折可還沒結束。我等了很久，原訂要進站的ICE列車一直沒有來，剛剛指引我的德國女孩也不見了，我在時刻表前研究了好久，拼命喚起我僅有的德國語彙，終於發現，這般列車週日(德文So)沒開，而今天剛好就是禮拜天！

我趕忙搜尋接下來往斯圖加特的列車，結果一個小時內的火車，幾乎都是禮拜天不開的，我算了算時間，覺得如果還是要去斯圖加特恐怕會來不及，決定跳上隔壁月台往法蘭克福的火車，花了四十歐元，一個小時就到了，距離飛機起飛還有將近六個小時，我在機場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一下就睡著了，這次總算睡得非常安心。